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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书卷七十  列传第三十五(2)


 玄感败,密间行入关,与玄感从叔询相随,匿于冯翊询妻之舍。寻为邻人所告,遂捕获,囚于京兆狱。是时炀帝在高阳,与其党俱送帝所。在途谓其徒曰: ”吾等之命,同于朝露,若至高阳,必为俎醢。今道中犹可为计,安得行就鼎镬,不规逃避也?“众咸然之。其徒多有金,密令出示使者曰:”吾等死日,此金并留 付公,幸用相瘗。其余即皆报德。“使者利其金,遂相然许。及出关外,防禁渐驰,密请通市酒食,每宴饮喧哗竟夕,使者不以为意。行次邯郸,夜宿村中,密等七 人皆穿墙而遁,与王仲伯亡抵平原贼帅郝孝德。孝德不甚礼之,备遭饥馑,至削树皮而食。仲伯潜归天水,密诣淮阳,舍于村中,变姓名称刘智远,聚徒教授。经数 月,密郁郁不得志,为五言诗曰:”金凤荡初节,玉露凋晚林。此夕穷途士,空轸郁陶心。眺听良多感,慷慨独沾襟。沾襟何所为?怅然怀古意。秦俗犹未平,汉道 将何冀!樊哙市井徒,萧何刀笔吏。一朝时运合,万古传名器。寄言世上雄,虚生真可愧。“诗成而泣下数行。时人有怪之者,以告太守赵他。县捕之,密乃亡去, 抵其妹夫雍丘令丘君明。后君明从子怀义以告,帝令捕密,密得遁去,君明竟坐死。

会东郡贼帅翟让聚党万余人,密归之,其中有知密是玄感亡将,潜劝让害之。密大惧,乃因王伯当以策干让。让遣说诸小贼,所至辄降下,让始敬焉,召 与计事。密谓让曰:”今兵众既多,粮无所出,若旷日持久,则人马困敝,大敌一临,死亡无日。未若直趣荥阳,休兵馆谷,待士马肥充,然可与人争利。“让从 之,于是破金堤关,掠荥阳诸县,城堡多下之。荥阳太守郇王庆及通守张须陀以兵讨让。让数为须陀所败,闻其来,大惧,将远避之。密曰:”须陀勇而无谋,兵又 骤胜,既骄且狠,可一战而擒。公但列阵以待,保为公破之。“让不得已,勒兵将战,密分兵千余人于林木间设伏。让与战不利,军稍却,密发伏自后掩之,须陀众 溃。与让合击,大破之,遂斩须陀于阵。让于是令密建牙,别统所部。密复说让曰:”昏主蒙尘,播荡吴越,蝟毛竞起,海内饥荒。明公以英桀之才,而统骁雄之 旅,宜当廓清天下,诛剪群凶,岂可求食草间,常为小盗而已!今东都士庶,中外离心,留守诸官,政令不一,明公亲率大众,直掩兴洛仓,发粟以赈穷乏,远近孰 不归附!百万之众,一朝可集,先发制人,此机不可失也。“让曰:”仆起陇亩之间,望不至此。必如所图,请君先发,仆领诸军,便为后殿。得仓之日,当别议 之。“密与让领精兵七千人,以大业十三年春,出阳城,北逾方山,自罗口袭兴洛仓,破之。开仓恣民所取,老弱负繦,道路不绝。

越王侗武贲郎将刘长恭率步骑二万五千讨密,密一战破之,长恭仅以身免。让于是推密为主。密城洛口周回四十里以居之。房彦藻说下豫州,东都大惧。 让上密号为魏公。密初辞不受,诸将等固请,乃从之。设坛场,即位,称元年,置官属,以房彦藻为左长史,邴元真右长史,杨德方左司马,郑德韬右司马。拜让司 徒,封东郡公。其将帅封拜各有差。长白山贼孟让掠东都,烧丰都市而归。密攻下巩县,获县长柴孝和,拜为护军。武贲郎将裴仁基以武牢归密,因遣仁基与孟让率 兵二万余人袭回洛仓,破之,烧天津桥,遂纵兵大掠。东都出兵乘之,仁基等大败,仅以身免。密复亲率兵三万逼东都,将军段达、武贲郎将高毗、刘长恭等出兵七 万拒之,战于故都,官军败走,密复下回洛仓而据之。俄而德韬、德方俱死,复以郑颋为左司马,郑虔象为右司马。柴孝和说密曰:”秦地阻山带河,西楚背之而 亡,汉高都之而霸。如愚意者,令仁基守回洛,翟让守洛口,明公亲简精锐,西袭长安,百姓孰不郊迎,必当有征无战。既克京邑,业固兵强,方更长驱崤、函,扫 荡京、洛,传檄指捴,天下可定。但今英雄竞起,实恐他人我先,一朝失之,噬脐何及!“密曰:”君之所图,仆亦思之久矣,诚为上策。但昏主尚在,从兵犹众, 我之所部,并山东人,既见未下洛阳,何肯相随西入!诸将出于群盗,留之各竞雌雄。若然者,殆将败矣。“孝和曰:”诚如公言,非所及也。大军既未可西出,请 间行观隙。“密从之。孝和与数十骑至陕县,山贼归之者万余人。密时兵锋甚锐,每入苑,与官军连战。会密为流矢所中,卧于营内,后数日,东都出兵击之,密众 大溃,弃回洛仓,归洛口。孝和之众闻密退,各分散而去。孝和轻骑归密。帝遣王世充率江淮劲卒五万来讨密,密逆拒之,战不利。柴孝和溺死于洛水,密甚伤之。 世充营于洛西,与密相拒百余日。武阳郡丞元宝藏、黎阳贼帅李文相、洹水贼帅张升、清河贼帅赵君德、平原贼帅郝孝德并归于密,共袭破黎阳仓,据之。周法明举 江、黄之地以附密,齐郡贼帅徐圆朗、任城大侠徐师仁、淮阳太守赵他等前后款附,以千百数。

翟让所部王儒信劝让为大冢宰,总统众务,以夺密权。让兄宽复谓让曰:”天子止可自作,安得与人?汝若不能作,我当为之。“密闻其言,有图让之 计。会世充列阵而至,让出拒之,为世充所击退者数百步。密与单雄信等率精锐赴之,世充败走。让欲乘胜进破其营,会日暮,密固止之。明日,让与数百人至密 所,欲为宴乐。密具馔以待之,其所将左右,各分令就食。诸门并设备,让不之觉也。密引让入坐,有好弓,出示让,遂令让射。让引满将发,密遣壮士蔡建自后斩 之,殒于床下。遂杀其兄宽及王儒信,并其从者亦有死焉。让所部将徐世勣,为乱兵所斫中,重创,密遽止之,仅而得免。单雄信等皆叩头求哀,密并释而慰谕之。 于是率左右数百人诣让本营。王伯当、邴元真、单雄信等入营,告以杀让之意,众无敢动者。乃令徐世勣、单雄信、王伯当分统其众。

未几,世充夜袭仓城,密逆拒破之,斩武贲郎将费青奴。世充复移营洛北,南对巩县,其后遂于洛水造浮桥,悉众以击密。密与千骑拒之,不利而退。世 充因薄其城下,密简锐卒数百人,分为三队出击之。官军稍却,自相陷溺,死者数万人,武贲郎将杨威、王辩、霍世举、刘长恭、梁德重、董智通等诸将率皆没于 阵。世充仅而获免,不敢还东都,遂走河阳。其夜雨雪尺余,众随之者,死亡殆尽。密于是修金墉故城居之,众三十余万。复来攻上春门,留守韦津出拒战,密击败 之,执津于阵。其党劝密即尊号,密不许。及义师围东都,密出军争之,交绥而退。

俄而宇文化及杀逆,率众自江都北指黎阳,兵十余万。密乃自率步骑二万拒之。会越王侗称尊号,遣使者授密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 魏国公,令先平化及,然后入朝辅政。密遣使报谢焉。化及与密相遇,密知其军少食,利在急战,故不与交锋,又遏其归路,使不得西。密遣徐世勣守仓城,化及攻 之,不能下。密与化及隔水而语,密数之曰:”卿本匈奴皁隶破野头耳,父兄子弟并受隋室厚恩,富贵累世,至妻公主,光荣隆显,举朝莫二。荷国士之遇者,当须 国士报之,岂容主上失德,不能死谏,反因众叛,躬行杀虐,诛及子孙,傍立支庶,擅自尊崇,欲规篡夺,污辱妃后,枉害无辜?不追诸葛瞻之忠诚,乃为霍禹之恶 逆。天地所不容,人神所莫祐。拥逼良善,将欲何之!今若速来归我,尚可得全后嗣。“化及默然,俯视良久,乃嗔目大言曰:”共你论相杀事,何须作书语邪?“ 密谓从者曰:”化及庸懦如此,忽欲图为帝王,斯乃赵高、圣公之流,吾当折杖驱之耳。“化及盛修攻具,以逼黎阳仓城,密领轻骑五百驰赴之。仓城兵又出相应, 焚其攻具,经夜火不灭。密知化及粮且尽,因伪与和,以敝其众。化及不之悟,大喜,恣其兵食,冀密馈之。会密下有人获罪,亡投化及,具言密情,化及大怒。其 食又尽,乃渡永济渠,与密战于童山之下,自辰达酉。密为流矢所中,顿于汲县。化及掠汲郡,北趣魏县,其将陈智略、张童仁等所部兵归于密者,前后相继。初, 化及以辎重留于东郡,遣其所署刑部尚书王轨守之。至是,轨举郡降密,以轨为滑州总管。密引兵而西,遣记室参军李俭朝于东都,执杀炀帝人于弘达以献越王侗。 侗以俭为司农少卿,使之反命,召密入朝。密至温县,闻世充已杀元文都、卢楚等,乃归金墉。

世充既得擅权,乃厚赐将士,缮治器械,人心渐锐。然密兵少衣,世充乏食,乃请交易。密初难之,邴元真等各求私利,递来劝密,密遂许焉。初,东都 绝粮,人归密者,日有数百。至此,得食,而降人益少,密方悔而止。密虽据仓,无府库,兵数战不获赏,又厚抚初附之兵,于是众心渐怨。时遣邴元真守兴洛仓。 元真起自微贱,性又贪鄙,宇文温疾之,每谓密曰:”不杀元真,公难未已。“密不答,而元真知之,阴谋叛密。扬庆闻而告密,密固疑焉。会世充悉众来决战,密 留王伯当守金墉,自引精兵就偃师,北阻邙山以待之。世充军至,令数百骑渡御河,密遣裴行俨率众逆之。会日暮,暂交而退,行俨、孙长乐、程<齿 尧>金等骁将十数人皆遇重创,密甚恶之。世充夜潜济师,诘朝而阵,密方觉之,狼狈出战,于是败绩,与万余人驰向洛口。世充夜围偃师,守将郑颋为其部 下所翻,以城降世充。密将入洛口仓城,元真已遣人潜引世充矣。密阴知之而不发其事,因与众谋,待世充之兵半济洛水,然后击之。及世充军至,密候骑不时觉, 比将出战,世充军悉已济矣。密自度不能支,引骑而遁。元真竟以城降于世充。

密众渐离,将如黎阳。人或谓密曰:”杀翟让之际,徐世勣几至于死。今创犹未复,其心安可保乎?“密乃止。时王伯当弃金墉,保河阳,密以轻骑自武 牢渡河以归之,谓伯当曰:”兵败矣!久苦诸君,我今自刎,请以谢众。“众皆泣,莫能仰视。密复曰:”诸君幸不相弃,当共归关中。密身虽愧无功,诸君必保富 贵。“其府掾柳燮对曰:”昔盆子归汉,尚食均输,明公与长安宗族有畴昔之遇,虽不陪起义,然而阻东都,断隋归路,使唐国不战而据京师,此亦公之功也。“众 咸曰:”然。“密遂归大唐,封邢国公,拜光禄卿。

河东裴仁基,字德本。祖伯凤,周汾州刺史。父定,上仪同。仁基少骁武,便弓马。开皇初,为亲卫。平陈之役,先登陷阵,拜仪同,赐物千段。以本官 领汉王谅府亲信。炀帝嗣位,谅举兵作乱,仁基苦谏。谅大怒,囚之于狱。及谅败,帝嘉之,超拜护军。数岁,改授武贲郎将,从将军李景讨叛蛮向思多于黔安,以 功进位银青光禄大夫,赐奴婢百口,绢五百匹。击吐谷浑于张掖,破之,加授金紫光禄大夫。斩获寇掠靺鞨,拜左光禄大夫。从征高丽,进位光禄大夫。

帝幸江都,李密据洛口,令仁基为河南道讨捕大使,据武牢以拒密。及荥阳通守张须陀为密所杀,仁基悉收其众,每与密战,多所斩获。时隋大乱,有功 者不录。仁基见强寇在前,士卒劳敝,所得军资,即用分赏。监军御史萧怀静每抑止之,众咸怨怒。怀静又阴持仁基长短,欲有所奏劾。仁基惧,遂杀怀静,以其众 归密。密以为河东郡公。其子行俨,骁勇善战,密复以为绛郡公,甚相委昵。王世充以东都食尽,悉众诣偃师,与密决战。密问计于诸将,仁基对曰:”世充尽锐而 至,洛下必虚,可分兵守其要路,令不得东。简精兵三万,傍河西出,以逼东都。世充却还,我且按甲,世充重出,我又逼之。如此则此有余力,彼劳奔命,兵法所 谓'彼出我归,彼归我出,数战以疲之,多方以误之'者也。“密曰:”公知其一,不知其二。东都兵马有三不可当:器械精,一也;决计而来,二也;食尽求断, 三也。我按甲蓄力,以观其敝,彼求断不得,欲走无路,不过十日,世充之首可悬于麾下。“单雄信等诸将轻世充,皆请战,仁基苦争不得。密难违诸将之言,战遂 大败,仁基为世充所虏。世充以其父子并骁锐,深礼之,以兄女妻行俨。及僭尊号,署仁基为礼部尚书,行俨为左辅大将军。行俨每有攻战,所当皆披靡,号为”万 人敌“。世充惮其威名,颇加猜防。仁基知其意,不自安,遂与世充所署尚书左丞宇文儒童、尚食直长陈谦、秘书丞崔德本等谋反,令陈谦于上食之际,持匕首以劫 世充,行俨以兵应于阶下,指麾事定,然后出越王侗以辅之。事临发,将军张童仁知其谋而告之,俱为世充所杀。

史臣曰:古先帝王之兴也,非夫至德深仁格于天地,有丰功博利,弘济艰难,不然,则其道无由矣。自周邦不竞,隋运将隆,武元、高祖并著大功于王 室,平南国,摧东夏,总百揆,定三方,然后变讴歌,迁宝鼎。于时匈奴骄倨,勾吴不朝,既争长于黄池,亦饮马于清渭。高祖内绥外御,日不暇给,委心膂于俊 杰,寄折冲于爪牙,文武争驰,群策毕举。服猾夏之虏,扫黄旗之寇,峻五岳以作镇,环四海以为池,厚泽被于域中,余威震于殊俗。炀帝蒙故业,践丕基,阻伊、 洛而固崤、函,跨两都而总万国。矜历数之在己,忽王业之艰难,不务以道恤人,将以申威海外。运拒谏之智,骋饰非之辩,耻辙迹之未远,忘德义之不修。于是凿 通渠,开驰道,树以柳杞,隐以金槌。西出玉门,东逾碣石,堑山堙谷,浮河达海。民力凋尽,徭戍无期,率土之心,鸟惊鱼溃。方西规奄蔡,南讨流求,视总八狄 之师,屡践三韩之域。自以威行万物,顾指无违,又躬为长君,功高曩列,宠不假于外戚,权不逮于群下,足以轥轹轩、唐,奄吞周、汉,子孙万代,人莫能窥,振 古以来,一君则已。遂乃外疏猛士,内忌忠良,耻有盗窃之声,恶闻丧乱之事。出师命将,不料众寡,兵少力屈者,以畏懦受显诛,谒诚克胜者,以功高蒙隐戮。或 毙锋刃之下,或殒鸩毒之中。赏不可以有功求,刑不可以无罪免,畏首畏尾,进退维谷。彼山东之群盗,多出厮役之中,无尺土之资,十家之产,岂有陈涉亡秦之 志,张角乱汉之谋哉!皆苦于上欲无厌,下不堪命,饥寒交切,救死萑蒲。莫识旌旗什伍之容,安知行师用兵之势!但人自为战,众怒难犯,故攻无完城,野无横 阵,星离棋布,以千百数。豪杰因其机以动之,乘其势而用之,虽有勇敢之士,明智之将,连踵复没,莫之能御。炀帝魂气慑,望绝两京,谋窜身于江湖,袭永嘉 之旧迹。既而祸生毂下,衅起舟中,思早告而莫追,唯请死而获可。身弃南巢之野,首悬白旗之上,子孙剿绝,宗庙为墟。

夫以开皇之初,比于大业之盛,度土地之广狭,料户口之众寡,算甲兵之多少,校仓廪之虚实,九鼎之譬鸿毛,未喻轻重,培塿之方嵩岱,曾何等级!论 地险则辽隧未拟于长江,语人谋则勾丽不侔于陈国。高祖扫江南以清六合,炀帝事辽东而丧天下。其故何哉?所为之迹同,所用之心异也。高祖北却强胡,南并百 越,十有余载,戎车屡动,民亦劳止,不为无事。然其动也,思以安之,其劳也,思以逸之。是以民致时雍,师无怨讟,诚在于爱利,故其兴也勃焉。炀帝嗣承平之 基,守已安之业,肆其淫放,虐用其民,视亿兆如草芥,顾群臣如寇雠,劳近以事远,求名而丧实。兵缠魏阙,阽危弗图,围解雁门,慢游不息。天夺之魄,人益其 灾,群盗并兴,百殃俱起,自绝民神之望,故其亡也忽焉。讯之古老,考其行事,此高祖之所由兴,而炀帝之所以灭者也,可不谓然乎!其隋之得失存亡,大较与秦 相类。始皇并吞六国,高祖统一九州,二世虐用威刑,炀帝肆行猜毒,皆祸起于群盗,而身殒于匹夫。原始要终,若合符契矣。

玄感宰相之子,荷国重恩,君之失德,当竭股肱。未议致身,先图问鼎,遂假伊、霍之事,将肆莽、卓之心。人神同疾,败不旋踵,兄弟就菹醢之诛,先 人受焚如之酷,不亦甚乎!李密遭会风云,夺其鳞翼,思封函谷,将割鸿沟。期月之间,众数十万,破化及,摧世充,声动四方,威行万里。虽运乖天眷,事屈兴 王,而义协人谋,雄名克振,壮矣!然志性轻狡,终致颠覆,其度长挈大,抑陈、项之季孟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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