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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3)


 肖恩递给她一杯香槟酒,向她解释说是经理送的。

“为我们清静的周末干杯,”珍妮特说着把杯子举到肖恩面前。

“说得好,干杯!”肖恩说,同她碰了一下杯。

“再为我们周末的谈心干杯,”珍妮特补充说。

肖恩又碰了一次杯,但是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谈什么?”他问。

“在未来24 小时内我想认真谈谈我们之间的关系,”珍妮特说。

“那么严重吗?”肖恩皱起眉毛说。

“别哭丧着脸,”珍妮特说。“把酒喝完,穿上你的游泳裤。太阳很快就要下山了。”肖恩只得把尼龙运动短裤暂作游泳裤用。他在离开波士顿前整理行李时,没能找到他的游泳裤。这他并不放在心上,因为他不打算常去海滩,即使去海滩,他也不过去散散步,看看漂亮姑娘。他从来没有想到要下水游泳。

他俩喝完这杯香槟酒后,套上宾馆提供的毛巾布海滨服。在电梯里,肖恩把马尔科姆·贝顿科特请他们吃饭的消息告诉了珍妮特。珍妮特对此深感意外,也颇感失望。她原来期望着和肖恩二人共享一顿浪漫的晚餐。

他们经过宾馆的游泳池,穿过一段沼泽地,来到了墨西哥湾。在这个时间,海滩上依然令人眼花缭乱。贴对宾馆的海滩上,白色细沙上点缀着红杉木家具和蓝色的遮阳伞。北边的海滩上散布着一群群悠闲的日光浴喜爱者,而南边的海滩上已空无一人。

为了清静,他们朝南边海滩走去。他们尽量沿着海边走,听任海浪有间歇地冲洗他们的脚。海水并非想象中那样暖和,尽管说不上冷,但依然给人凉丝丝的感觉。

他们手携手漫步在海边潮湿坚硬的沙滩上,太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在海面上留下最后一道耀眼的金光。等太阳完全陷入地平线后,绿色的海水变成银灰色。

“你真的从心底里喜欢我吗?”珍妮特突然冒出这个问题。因为今天晚饭时已无法同肖恩认真交谈,她认为眼下是谈心的最好机会,哪怕开个头也好。总而言之,再也没有比傍晚海滩散步更浪漫的事了。

“我当然喜欢你,”肖恩说。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我没告诉你吗?”肖恩表示诧异。

“没有,从来没有。”“其实,我一直是这样想的,”肖恩说。

“你愿意说你很喜欢我吗?”“我当然愿意,”肖恩说。

“你爱我吗,肖恩?”珍妮特问。

他们望着他们在沙滩印下的脚印。

“是的,”肖恩说。

“是什么?”珍妮特追问道。

“是你刚才说的,”肖恩回答道。他朝太阳刚陷下去的地平线眺望,那里依然是火红的一片。

“看着我,肖恩,”珍妮特说。

肖恩不太情愿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爱我?”她问。

“我不是告诉你了?”肖恩说。

“你没有说这三个字,”珍妮特说。“为什么说不出口?”“我是爱尔兰人,”肖恩说,想显得轻松一些。“爱尔兰人不善于谈论他们的感情。”“好吧,至少你承认了,”珍妮特说。“但是你是否真的喜欢我是至关重要的,如果没有这种感情基础,我需要的那种谈心也就没有意义了。”“这种感情基础是有的,”肖恩坚持说。

“好吧,我现在放你一马,”珍妮特说,拉住肖恩不让他朝前走。“但是我得说我始终解不开这个谜:你在谈论生活中其他事情时常常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而一谈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时,你就变得沉默寡言,话也不会讲了。不过我们可以以后再谈。现在先去游泳,怎么样?”“你真的想下水吗?”他问。海水已变得黑乎乎一片。“不下水叫游泳吗?”珍妮特反问道。“我明白了,”肖恩说。“但是我穿的不是游泳裤。”他怕这种短裤一浸水就变得暴露无遗,好像没穿裤子一样。珍妮特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跑了这么长一段路来游泳,他竟然想临阵脱逃,仅仅为了什么短裤。

“如果这种短裤有问题,”她说,“那你为什么不干脆脱掉它?”“听好了!”

肖恩用揶揄的口吻说。“一个正派的小姐建议我光着屁股游泳。好吧,只要你带头,我愿意奉陪。”肖恩在暮色苍茫中朝珍妮特看。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希望他的话使她感到尴尬。谁让她刚才大谈感情使他局促不安。他不能肯定她是否会应战,但是近来珍妮特常有使人惊讶的举动。

这一切好像都是从她出人意料跟随他到佛罗里达开始的。

“谁先脱?”她问。

“我们一起脱。”他说。

他俩面面相觑迟疑了一会儿,就动手把毛巾布海滨服和游泳衣裤一一脱光,一丝不挂地蹦蹦跳跳跃入轻抚海滩的波浪中。他们在刚刚降临的夜幕中,脚踩浅水区,尽情地嬉闹,让轻浪微波冲刷自己裸露的胴体。刚刚度过人人唯恐裹得不严的波士顿寒冬后,这无异于无拘束地回归自然,对珍妮特来说尤其如此。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对这种感觉的欢喜简直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

15分钟以后,他们恋恋不舍地从水中出来,争先恐后地冲到岸上去抢自己的衣服,划破静空的格格笑声使人以为是一对放荡不羁的少男少女。珍妮特刚要套上自己的游泳衣,肖恩早有打算地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澳大利亚松树的树冠下。他们把海滨服铺在撒满松针的沙地上,两人紧紧搂成一团倒下去,尽情地享受无尽的乐趣。

但是这种无忧无虑的欢乐并没有延续多少时间。

珍妮特第一个觉得有些不对头。她抬起头,朝白沙滩勾勒出来的海岸线望去。

“你听到什么声音吗?”她问。

“我没有,”肖恩回答说。他根本不想去听。

“我是认真的,”珍妮特说着坐了起来。“我听到声音了。”在他俩还没来得及采取进一步行动时,一个人影从松树覆盖的幽暗处窜了出来。他们看不清此人的脸,只见一把镶有螺钿的枪对着珍妮特。

“如果这块地方是你的私人财产,我们可以马上离开,”肖恩说。他也坐了起来。

“闭嘴!”汤姆从牙缝里挤出这声命令。他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一丝不挂的珍妮特。他原来计划一窜出来就把他们两人立即杀死,但是眼前的一幕使他犹豫不决。尽管在暮色笼罩下他看不清楚,但脑子却沉浸在想入非非的遐想中。他发觉自己丧失了正常的思维能力。

珍妮特感觉到对方淫猥的眼光,抓起游泳衣把胸脯遮起来。汤姆不是善罢甘休的人,他猛地用左手一把将珍妮特的游泳衣抢过来,扔到一边去。

“你本来就不该多管闲事,”汤姆厉声说道。

“你在说些什么?”珍妮特问道,眼睛仍盯着枪口。“艾丽斯告诉过我,像你这样的姑娘会企图引诱我的,”汤姆说。

“艾丽斯是谁?”肖恩问。他已站了起来。他希望同汤姆的对话继续下去。

“闭嘴!”汤姆怒吼道,把枪移向肖恩的方向。他决定先把这家伙干掉。

他伸直手臂,扣动了扳机,枪声响了。但是子弹没有击中目标。就在汤姆扣扳机的一刹那,第二个人影从天而降,一拳把汤姆揍得跌跌撞撞。汤姆遭此意外一击,手枪也从手中飞掉了。枪落在肖恩的脚边。震耳欲聋的枪声使肖恩大惊失色,他心有余悸地瞪着地上的手枪看。他简直不能相信,会有人朝他开枪。“把枪拿起来!”

哈里斯在与汤姆搏斗的同时大声提醒肖恩。他们扭打着滚到松树的树干上。汤姆一下子挣脱了,拔脚朝海滩跑,还没跑出多远,又被紧追不舍的哈里斯扭住。肖恩和珍妮特惊魂稍定后马上作出反应。

珍妮特抓起两人的衣服,肖恩捡起地上的手枪。他们看到哈里斯和汤姆在海边附近的沙滩上扭打翻滚。

“让我们快离开!”肖恩焦急地说。

“可是谁救了我们?”珍妮特问。“我们不该去帮他吗?”“不用,”肖恩说。

“我认出了那个人。他不需要任何帮助。让我们走吧。”肖恩不管珍妮特愿意不愿意,拉着她的手就朝宾馆方向奔去。好几次,珍妮特都想回头看看,肖恩硬拉着她朝前跑。他们在离宾馆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穿上衣服。

“那个救我们的人是谁?”珍妮特喘着粗气问。

“福布斯中心的保安主任,”肖恩同样呼吸急促地说。“他叫罗伯特·哈里斯。

他不会有问题的。我们应该担心的倒是那个疯子。”“他是谁?”珍妮特问。

“我一点也不知道,”肖恩说。

“我们怎么对警察讲呢?”珍妮特问。

“什么也不讲,”肖恩说。“我们不去报警。我不能去报警。他们还在找我呢。我要同布赖恩谈过以后才能见警察。”他们又一路小跑,经过游泳池,进了宾馆。

“那个带枪的人一定同福布斯中心有关,”珍妮特说。“否则,保安主任不会同时出现。”“你的推测可能是对的,”肖恩说。“除非罗伯特·哈里斯像警察一样也在追踪我。他完全可能为了赏金对我穷追不舍,因为他巴不得把我清除掉。”

“这些可不是好消息,”珍妮特在他们乘电梯上楼时说。“我也这样想,”肖恩说。

“好像发生了什么古怪的事,而我们却没有任何线索。”“我们该怎么办呢?”珍妮特问。“我仍然认为应该去报警。”“第一件事,我们必须换一个旅馆,”肖恩说。“让哈里斯知道我们在那不勒斯已经够糟了,我们决不能让他知道我们住在哪家旅馆。”他们一回到房间就收拾东西。珍妮特还苦口婆心劝肖恩去报警,但是遭到肖恩断然拒绝。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肖恩说。“我带着行李到游泳池去,然后从网球场溜出去。你直接从正门出去。把汽车开过来接我。”“你这是干什么?”珍妮特问。

“为什么这样偷偷摸摸?”“至少我们已被哈里斯跟踪,”肖恩说。“我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还住在这里。”珍妮特决定照肖恩的计划行事,省得麻烦。她看得出他主意已定,不容争辩。再说,他这样处处提防也许不无道理。

肖恩拿了行李先走一步。

韦恩·爱德华快步回到梅塞德斯车,钻进驾驶员旁边的位子。斯特林已经坐在驾驶座上。

斯特林看到那个年轻的日本人也钻进林肯大轿车。“出了什么事?”斯特林问。

“我也说不上,”韦恩说。“那个日本人进宾馆后就坐在大厅里看杂志。

刚才,那个姑娘单独从电梯里出来。她在门口等服务员把她的车开来。没有肖恩·墨菲的影子。我敢说大轿车里那些家伙一定像我们一样不知所措。”服务员把红色的庞蒂亚克车开到门口。

林肯大轿车发动起来,排气管里排出一股黑烟。

斯特林也把梅塞德斯车发动起来。他告诉韦恩须下公司的飞机已朝那不勒斯飞来。

“毫无疑问要出什么事了,”韦恩说。

“我肯定是今天晚上,”斯特林说。“我们必须提高警惕,随时准备行动。”

珍妮特·里尔登开着那辆红色的庞蒂亚克车从旁边驶过,紧接着林肯大轿车也过去了,斯特林让车打了个U 字形弯,紧跟上去。

在宾馆车道尽头,庞蒂亚克车朝右转。林肯大轿车也如法炮制。

“我怀疑其中有诈,”韦恩说。“这里面有些不对头。只有朝左拐才能到街上去,朝右转是死路一条。”斯特林也尾随他们朝右拐。韦恩说得对,前面是一条死路。但是在死路尽头前有一个入口处,通向一个很大的停车场。由于入口处被树叶遮挡,刚才从远处看不清楚。斯特林把车驶入停车场。

“林肯大轿车在那里,”韦恩说,手指着右方。

“庞蒂亚克车在那里,”斯特林说,指着网球场的方向。“瞧,墨菲先生正在把行李装到车后面的行李箱内。这样不辞而别是相当不同寻常的。”“我想他们一定自以为这样做很聪明,”韦恩说,不禁大摇其头。

“也许此举同罗伯特·哈里斯先生有关,”斯特林说。他们看着红色的庞蒂亚克车从出口处驶出停车场。林肯大轿车跟了上去。稍等了一会儿,斯特林也跟了上去。

“注意搜索哈里斯的那辆车,”斯特林提醒韦恩。

韦恩点点头。“我在注意,”他要斯特林放心。

他们朝南开了四五英里,然后拐向西南,朝海湾径直驶去。他们最终驶入海滨大道。

“这个地区建筑物要多得多,”韦恩说。大道两旁都是一排排公寓大楼,前面是修剪整齐的草地和精心照料的花床。他们再行驶一会儿就看到红色的庞蒂亚克车驶上通往埃奇沃特海滩旅馆一楼正门的坡道。林肯大轿车没上坡道,驶入大楼底下。

斯特林把车停在坡道斜面的路旁,他把点火开关关掉。

他们看到肖恩在指挥旅馆服务员搬行李。

“这是一家不错的小旅馆,”韦恩说。“不那么讲究排场。”“这外表是很容易使人上当的,”斯特林说。“我听银行里的一些朋友说过,一个可爱的瑞士人把这家旅馆买下后按照欧洲的风格把它装修一新。”“你认为田中会在这里下手?”韦恩问。

“我相信他希望肖恩和他的伙伴会出来,这样他们可以在偏僻的地方制服他们。”

“如果我同那个小妞在一起,我会把门闩上,让服务员把饭送到房间。”斯特林拿起车内电话。“关于墨菲先生的女伴,让我们听听我在波士顿的朋友能向我提供什么背景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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